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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回家不?”随意一句话瞬间击垮了我。
回家!回家!对一个一直在外漂泊的人来说,是多么简单却又遥不可及的愿望。
儿时的快乐一幕一幕又开始回放:童年玩伴们结群去河畔捉虾,吵闹却又充满乐趣;母亲细心的唠叨,当时觉得心烦现在却满是幸福;父亲默默的关注,浓烈却又含蓄的情感……
“元旦要加班,可能回不了了。”鼻子突然开始发酸,眼泪也开始不争气的要落下来。连忙挂断电话。
平静了一下心情,我又将电话打了回去。
“妮妮,刚才电话怎么断了?”父亲问。
“信号不好,你也知道联通的信号是多么烂!”
“哦。”沉默了一会儿,父亲又问我“生活怎么样?和你的壁虎还好吧?”
“还好。”我不想让父亲太担心。
“呵呵。”父亲欣慰的笑了。
女儿的终身大事一直是父亲心中最大的牵挂。作为一个父亲,他最希望也最期望看到的就是他能将他的女儿托付给一个他能够信赖的、一个他能放心的将女儿的手交出去的人。
父亲一直管我的男朋友叫壁虎。
这是有原因的。
当我将我的男朋友介绍给我家人的时候,我介绍说:“这是我的男朋友,用我自己的话讲就是BF!”
父亲爱我,也因为爱我而爱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语言,尽管他不是非常懂。
从那天开始,我憨厚的父亲就将我的BF用蹩脚的发音叫成“壁虎”。
虽然听着别扭,可我从未想过去改变他的发音。
因为每次听到他说“壁虎”,我的心中都满是温情。
“爸——”我强压着眼泪,“你在家还好吧?”
“还好,还好。”父亲回答。
上次回家我又给父亲扎小辫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小时候,每当我不开心,父亲就会哄我说:“妮妮,来,给爸爸扎个小辫。”
我就会拎着我的家当去在父亲头上扎了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辫。看着自己的杰作,我就会忘记不开心的事情而开心大笑起来。
渐渐的,我长大了。每当遇到不开心的事情,父亲还是会哄我来给他扎小辫,扎辫子的时候,他会开导我。通常我们都躲到一个没人的房间,之后我们会相视一笑,不开心的事情也就丢到了九霄云外。
母亲常常诧异我的情绪为什么很快的就平复了,也常常追问父亲用了什么方法如此的卓有成效。
每次父亲都会告诉她:“秘密!”
“爸,在家要注意身体。我不在家要和妈多休息,多锻炼,要时常测测血压,平时也要注意多吃一点清淡的东西,这样有助于血管健康。没事的时候,要记得和妈逛逛街,女人年纪越大越会觉得孤独。在妈做事情的时候,你也不要总是在看电视,要记得陪她说说话。还有,药要记得按时吃,不要总是忘了……”我絮絮的唠叨着,泪水爬的满脸满脸的。
“嘟——嘟——嘟——”手机中传来忙音。
这次是父亲的手机信号断了。
“联通的信号,真是——”这是父亲回拨过来讲的第一句话。
泪水又迷蒙了双眼。
——2005年12月3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