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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
亲
作者：沁心谰
题记：
我是世间其中一位母亲的女儿；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世间的一位母亲。
我要把母亲对女儿刻骨的爱，写给所有的人看，也给自己看。
我要让所有的人知道，母爱深似海，重如山。
然后告诉大家，爱自己的母亲吧，孩子们。否则，你们将万劫不复！
（一）
上世纪的80年代，在一阵痛苦的嘶喊挣扎后，我成功的从母亲的胎盘中分离出来。
细致的肌肤。娇嫩的容颜。是母亲生命的延续，躯体的蜕变，希望的所在。
我有着母亲年轻时的影子，让母亲想起曾经历过的幸福爱情。
母亲如视珍宝般爱我。
她逐渐衰老，头发稀少，皱纹如沟壑般纵生。我一步步成长发育，一点点积累更多的美丽。
她凝望着我的眼神充满喜悦，满足感超乎想像。
那张被无情的岁月扭曲的容颜。那双龟裂干燥，布满老茧的手。还有那染霜的满头银发。
时刻提醒着我，母亲生命中的操劳和无时不刻无私。
曾经的母亲，也如现在的我一般有着阳光般的年纪，还有年轻而活跃的身体。
母亲啊，您可知道，女儿却感觉到无尽的悲伤。
我如此的希望你能永葆青春，为此我愿意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我阳寿尽减，我也毫不介意。
您年轻的身影活脱脱在我眼底消逝。看着您如此瘦弱的肩膀背负着所有。我无能为力。
您苛刻的对待自己，勤劳节俭，任劳任怨，付出了太沉重的代价。
可您的眼底，却是无尽的温柔。听不见您的叹息，听不到您的抱怨。
在我平静的生活幸福，在我平安的成长中沉醉。忘记了自我，从不懂得计较回报。
似乎，下半辈子的价值，全部体现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生命，是您生命的寄托，更是您生命被延续着的另一种期待和守望。
（二）
从儿时有记忆开始，我就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
每天早晨起床，您的第一件事就是微笑着为我梳理那头长发，然后编一条细致整齐的麻花辫。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啊。
我的出生并未给您带来更多的优待。我是女孩。
当我还在您肚子里快乐的吸收营养成份时，奶奶判定说，一定是个男孩。
于是，我拥有了一个男孩的名字。可惜，最后，错了性别。名字却被保留了下来。
父亲一言不发，坐在病房门口吸烟。奶奶长吁短叹。
您告诉我说，那时的人命真是硬啊，生你的前一天，我还挺着大肚子到晒场晒谷。生下你后，没吃药没消炎没挂一滴盐水，我就这样躺在手拉车上，被推回家里。居然也没出什么事。
我的心里一阵酸痛。母亲，除了微笑，还是微笑。似乎只是在讲一段与她无关的已被沉封的陈年往事。
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顶着8月的烈日，大汗淋漓，吃力的弯腰，拖动那晒谷的平耙。
还时不时迟缓的直起腰来，抚摸一下自己高高突起的腹部，露出温和慈祥的笑容。
那样的情景，我实在不敢想像。只会让自己的内心更加抽搐。
我还记得母亲时刻提起的那对上海夫妇。
他们夫妻俩无法生育，只能到医院等待，想领养一个刚出产的女婴。
他们偏偏看中了我。
母亲说，我刚出生的时候，真的长得非常的干净可爱，很是讨人喜欢。
奶奶说，就给他们吧，再生一个。父亲也没有表示异议。
那对夫妇付清了三个月的奶水钱、所有的医药费和一笔可观的所谓买下我的钱。
并提出要求，必须断绝一切往来。
您抱紧我，哭了。
血肉连心，剜肉似的疼痛，让从不懂得抗争的您突然变得坚强。
母亲的责任感，捍卫我生命中亲情的完整，也捍卫了我成年后为人子女的原则和尊严！
（三）
儿时，我必须要抚摸母亲的耳坠才能入睡，但时常在半夜听到母亲在梦中痛哭而惊醒。
我轻轻的把母亲唤醒，声音因害怕而颤抖。
母亲开灯，眼泪已在皱纹中迷漫开来。却笑着和我说，妈妈只是做了个恶梦。
直到许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深夜的泪水，涵蕴了多少的辛酸和苦涩。
母亲24岁那年，乌黑的大眼睛，长而浓密的麻花辫垂在肩膀两侧。一笑就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美丽得让人心颤。父亲比母亲小两岁，年龄虽然不合适，但他们相恋，然后结婚。
但之后的事，并未如想像的那样顺利。父亲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
生活一直是贫困的，女人操持家务的同时，还要为家庭的生计耕田种地，外出打工。
相对男人而言，她们苍老的速度确实惊人。
这些事都在我二十岁之后才逐渐清楚。
母亲从不让我知道父亲和她之间爆发的战争。即便是战争，母亲大多总是沉默。
我记得，在一场静得出奇的晚饭之后，母亲总会早早给我梳洗，把我送到二楼房间哄我睡下，出去时把我的房门关得严严的。
可我总被楼下响天的嘈杂声和碗盘被狠命摔碎的破裂声吵得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母亲来给我穿衣服。
我问母亲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母亲说，碗上沾太多的油，洗碗时不小心滑落在地了。
看着母亲手臂上的紫红色淤青和肿得厉害的眼睛，我低头不语。
心里却是一辈子铭刻在心的惊恐。
许多年后，我明白，那些战争，都来自于男人对女人如此自私而狭隘的鄙视。
从高中住校开始，我就已经很少回家。工作后，能回家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我越来越挂念家中的母亲。
我担心她的身体是否安康，心情是否还能够愉快。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懂得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母亲也越发的显得虚弱和无力。
因为还有我的存在，她才不至于无望。
在我24岁那年春年回家，对母亲说，妈，别再熬了，我带你走吧。
母亲终于伏在我的肩上，崩溃似的哭出了声音。
后记：
记得曾在报纸上看过一篇报道。
国内某地发生剧烈地震，一位母亲和她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被困在倒塌的房子中。
七天后，警方人员终于从砖堆中挖掘出这对母子。
母亲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紧闭，眼眶深陷，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用整个身体包裹着孩子。
再看那个孩子，他口中吮吸着母亲的食指，居然奇迹般的还活着。
这位让人震惊的母亲，在生命的末端，居然咬破手指，以血舐子！
让自己的孩子吸干了自己体肉的最后一滴鲜血！
母爱，亲情中最极致的表现！让大自然的四季逊色，让奔腾的江涛河流咆哮停滞！
这沉甸甸的爱，世界上任何仪器都无法计量在它上面所投注的精力！
世间所有的儿女，驻足关心一下我们的母亲吧。
或许我们的遭遇背道而驰，或许我们有着天差地别的生活背景。
但我有理由相信，为人母者，她们为我们的青春而付出沉重的代价。为我们的幸福而放弃追求自我．
她们对自己儿女的爱，永远是那样的伟大。
我们有什么理由去冷落她们，伤她们的心？
PS：我深深的爱我的母亲，也爱世上所有的母亲，永远永远。
相思红豆街
“红豆杯” 母亲节征文·一等奖
九城日报
2005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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