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
亲
作者:布农铃1
杨澜说,女人始终比男人离上帝更近一步,因为她们曾经孕育了生命……
(一)
去年,姐姐怀孕了。正是我对网络游戏最痴迷的时候。
姐姐说,身体里面有个小生命在跳动的感觉,不是亲身体验过,真的无法理解。
姐姐还说,直到自己也即将成为别人的母亲了,她才开始慢慢懂得自己的妈妈。
从那时候开始,姐姐对所有母亲都有一种近乎崇敬的信仰。
姐姐告诉我,她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一个持刀抢劫的歹徒狠心刺死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准妈妈。
一尸两命……
握着电话,我清晰得感觉到远在北京的姐姐在电话的那头,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愤怒。也许都是孕妇,彼此能感同身受吧。只是我无法那么深刻地理解这一切。
姐姐又告诉我,她看了一些关于孕妇之类的书,生小宝宝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她说她有点怕,怕万一她的宝宝出生得困难,怕剖腹产,怕很多很多卒不及防的意外。
我笑了,我说姐姐你是不是产前恐惧症了,姐姐说她没有,她说只是生孩子真的很辛苦。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记挂着的,却是网络游戏里一个普通的召唤兽宝宝。
(二)
春节前不久,妈妈开始越来越忙碌。而我依旧一如既往地沉醉在网络游戏之中。
那天停电。整整一天一夜。碰巧一个网友在游戏托付了我一件事情,那天必须做好。
对着漆黑的显示器,一遍一遍反复按着电源开关,我渐渐焦躁不安。
天色暗下的时候,我的脸色似乎比它更为昏暗。妈妈只是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试着用各种方法消磨,却反而越发焦躁。
当时针指向10点的时候,妈妈劝我不要在等,也许晚上不会有电了。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不就巴不得没有电吗?”
妈妈还是看了看我,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我想我看不见,也许她在转身的瞬间,已经哭了。
将近11点的时候,妈妈回到客厅,“你要是真的有事要做,要不,你就去网吧玩会,再回来睡下吧?”
我任性地说,我不要一个人孤零零走去网吧。我想要在家里等,如果一夜没电,我就等一夜。只是我没想到,妈妈转身就去穿鞋。
“我陪你去。”妈妈说。
惊讶,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感觉。
安静的街道,稀稀落落的人影,挽着妈妈的手,我突然觉得内疚。
我可以帮网友做很多事情,甚至为了他们在深夜要妈妈陪我去网吧,却不可以帮妈妈做一些事情,一些很小,很简单,却能让她很幸福的事情。
网吧在2楼,妈妈说她就不上去了,还是在下面等我。
从网吧出来那一刻,我站在2楼的小凉台。
昏暗的路灯,妈妈孤单的身影,低飞的轻风。
我突然明白其实孤零零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而是妈妈。她才有权说自己孤单。
孤单在深夜无人的街角,孤单在寂凉昏暗的灯影,孤单在母亲的心中。
鼻子酸酸的,我想我也许,有种哭的冲动。
(三)
大年初一,我下决心删除了计算机上所有网络游戏。
那天,妈妈笑得很温暖,像冬日渐渐远去的背影,像早春悄悄靠近的行囊。
删掉游戏,无聊之余就偶尔翻翻杂志,看看小说。
《妈妈,我有好多为什么想问您》
是无意中看到这则文字的,笔触并不成熟,谴词造句也不华丽。
然而我看了三遍,却每一遍都泪流满面。
文中的母亲已经去世,一个名叫“伊伊”的小女孩在文中向她的妈妈问了15个为什么。放下书,我问自己,是否天下的母亲都一样,为什么我的妈妈和她的妈妈,在很多地方都如此的相象呢?!
她们的爱究竟有多伟大,多无私,也许,只有当我们也身为人母的那天,才能够明白吧。
我们歌颂母爱,然而我们无法理解母爱。当我们理解母爱时,母爱已经无需歌颂。
(四)
上个礼拜六,燕失踪了。
燕是我初中时班主任老师的一个女儿。她是个聋哑女孩。
当师母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哭红的双眼虔诚的觅求神灵的庇佑,哽咽中念着“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时候,她瘦小单薄的背影催化了我的眼泪。我似乎有点明白,母亲,究竟代表了什么!
香案,烛影摇曳烟飘渺
低语,泪眼朦胧心潇潇
想起了妈妈曾经对我说,在我因为上网离家出走的那段日子里,她跪在佛前,乞求了一天又一天……她说她走了很多寺院,拜了很多菩萨,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叩到佛跟前……我想,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她们的爱,世上没有词句可以形容。
折服于母亲的伟大,虽然已经23年了。
然而这23年来,却从未曾理解这种伟大。
但就在那一刻,我流下眼泪。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想母亲的爱是不需要歌颂的,因为已经生根在每个人的心里。
她们赋予我们生命,在我们的成长中渐渐老去。
女人真的永远比男人离上帝更近,因为她们孕育了生命。我感谢母亲,为她骄傲,因为她给了我生命;我也感谢母亲,为她自豪,因为有那么一天,我会深深明白她,理解她,更爱她……
杨澜说,如果还有下辈子,下辈子我还做一个女人,做一个母亲。
相思红豆街
“红豆杯” 母亲节征文·三等奖
九城日报
2005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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