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召唤

作者：雾天小猪$$

16岁是天真的。

16岁是无知的。

16岁是叛逆的。

曾奢望自己的一生都无悔，却发现在16岁自己已留下了很多的遗憾。

清晰地记得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在母亲的斥骂声中。我不堪重负。终于逃离了她。躲在一个灰暗的楼梯问里。

阴风中，我蜷缩着身子哽咽，拼命地整理我的思绪，思考我到底该怎么办。可我已经完全迷失了。我迷茫——从未有过的迷茫。

突然听到母亲的呼唤声——那是一句比一句凄凉的呼唤．那是一声比一声绝望的呼唤。那是一字比一字自责的呼唤。

我继续缩在角落里，脑子很乱，却不想回去，因为我明白回去意味着向“束缚”投降。我更不知道回去之后如何面对母亲．所以我所能做的仅是逃避。起码让我静静地理一理杂乱的思绪。我机警地在母亲来到之前，躲到了门后。我听到母亲的脚步声愈来愈逼近我，我听到母亲的呼唤声愈来愈声嘶力竭。当她几乎绝望地喊着我的乳名．蹒跚地从门板的另一边经过时，我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地、清楚地、深刻地体会到“咫尺天涯”的含义。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咬着唇，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瑟瑟的寒风中抖得厉害，不，那是心在颤抖!我知道我应该立即站出来告诉母亲我在这儿。可是我没有。我懦弱。我胆怯，我害怕，我真的害怕看到母亲满是泪痕的脸，我怕面对母亲苍老乏力的模样，我更怕自己没办法乞求她的原谅。

如此，我呆呆地定在原地——直到听见她的脚步声离得很远很远。我一下子瘫倒在地．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崩溃了，我只知道。有一片汪洋在汹涌。在澎湃。

我缓缓合上了疲乏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在习习凉风中，我觉得每一秒都是那样漫长。

好久好久，我的思绪才平静下来。我缓缓睁开双眼。呼了一口气．望了望表——19：15，啊。已经三个小时了。我起身拍了拍灰。走向窗台。好大一轮明月挂在深不见底、遥不见边的浩瀚天空。显得尤为寂寞、惆怅。我在晚风中苦笑一声，感叹或许也只有此时的明月才能体会到我的哀愁吧!

夜幕的降临使得身边的一切罩上了朦胧的黑色。我的心中闪过一丝凄凉，一股悲痛，一阵恐惧。

忽然我隐约听见遥远的地方，有一熟悉却又沙哑得陌生的声音哀求地絮叨着我的名字。我看见远处一个瘦小的身躯无力地撑在脚踏车上，拼命地踏着。踩着。不断地张望着，搜索着。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过去的一幕幕。小时候，妈妈在我的前方唤着我的乳名。教我学走路的情景；妈妈穿着围裙，在家门口唤着我的乳名，叫我吃饭的情景；上学了，妈妈在校门外唤着我的名字，接我回家的情景……点点滴滴在刹那间涌现，刹那间我体会到一个身为16岁女孩母亲的悲哀。我的思绪再次强烈地涌动，我觉得自己被母亲的召唤声震撼着，牵引着，情不自禁地冲往一楼……

16岁是懵懂的。

16岁是荒唐的。

16岁是伤感的。

我的16岁让母亲操透了心。也伤透了心。

母亲说。我是她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我捋过她的自鬓。抚摸她的皱纹，噙着泪凝视着她那逝去了青春的脸庞。说。不是的，我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操劳。

母亲问我，是什么让我最终站出来?我回答她——是一位母亲的声声召唤。

相思红豆街 “红豆杯” 母亲节征文·三等奖

九城日报
2005年5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