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

作者：流水无情落花有

    我从小就是个倔强的孩子。而且调皮捣蛋，不知让母亲操了多少心。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母亲不应该生我的，其实我一直都以为是由于母亲的重男轻女思想而会有生第二胎的做法，却可惜我还是个女孩。她生我的时候，我国已经实行了计划生育制度。我的降临，给母亲带来的是失业。幸好那时工厂缺人手，所以母亲才得以保住那份工作。生下我以后，母亲并没有对我关爱多一点，而把我丢给了爷爷奶奶。而他们俩老人每天也有忙不完的事，整天只知把我放在床上睡着，我因此而落下了偏头的毛病。听大人们说，由于爷爷奶奶的疏忽，我差点死掉，他们以为小孩只要吃一点稀饭，便从未喂饱过我。一岁多的我，与几个月大的婴儿没多大区别。还是由于外婆的排除万难，才把我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至于母亲，她是失职的。 

　　到了上学的年龄。姐姐又乖又听话，而我，从上学起就不爱念书，整天在外面和男孩子们吵吵闹闹，经常考倒数。所以，每次都很害怕考试，因为从未考好过，母亲又是个很严厉的人，成绩出来之后，免不得一顿打。我一度很恨她。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她亲生的，甚至认为我一生出来她应该把我掐死才好免得后来伤透了她的心。 

　　有一回，我拿着学费没有交，偷偷地拿出去买东西，直到老师调查到家里来，她才知道，但，我却矢口不认。我就是不肯认。在我的字典里，要么不说谎，要么就把谎言进行到底。 

　　再大一点的时候，上初中了。我更不愿意呆在家里。周末一到，我便往同学家里跑。爸妈自然是不同意的，因为我经常夜不归宿，他们便想打醒我，可我越想往外跑。我还交男朋友，几乎是一个学期会换一个。我学抽烟，学喝酒，学逃课。几乎所有的坏习惯我都学会了。他们不知道，只以为我贪玩而已。我照例每个星期都出外玩，因为他们要上班，管不着我，我留个字条，或者打个电话，就算交了差。我只和姐姐亲近一些，许多事我会跟她说，再就是和父亲亲近些，和她，是最不亲的了。 

　　后来，父亲去外地工作了，一段时间后，父亲希望母亲也过去。那时，姐姐和我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姐姐在外地念书，只有放假才回来。母亲决定去父亲那里。那天，她出门以后，我躲在家里偷偷地哭了。其实，我想，我还是爱她的。只是，我们可能太过于相似，经常很难得安心坐下来好好说话，通常三句话不到，便不是我生气，就是惹她生气。这种情形不会在她和姐姐之间发生。

    高中毕业以后，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吵着要外出打工，现在想想，这个决定是多么地愚蠢。母亲为此，和我大吵了一架。但是她拿我没办法，我一向很固执地坚持自己所谓的看法。父亲也同意了，他以为让我在外面吃点苦我便会知难而退，可是他根本也太不了解他的女儿了，我无心向学，只是一味地想要离开他们的羽翼之下，当时觉得自己长大了，而他们太多的所做所为我觉得自己实在是无法忍受，真不知道姐姐是如何忍下来的。 

　　我特别不喜欢母亲说话的口吻，因为差不多每件事，她都要把它和金钱扯上关系；还有，我都觉得她似乎太过于唠叨，我若做错一件事，她要说上十来遍，似念经，念得我头痛。她还每次喜欢把我的事情在外到处宣扬，让我无地自容，这可能也是我和她谈不来的一个原因吧。当时，我想我真的不理解她，而回想起来，我对她太苛刻了，我认为母亲应该要全身心地关心我，爱护我，而不应该去考虑其它太多的事情。 

　　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又有男生追求我，他对我很好，就是每天上班到很晚，他都会带我去吃夜宵，而且没有坏习惯吧。但他没有学历，人也不高，也不帅，完全不属于白马王子型的。之前，我还有个男朋友，不过距离太远，便也没有想那么多了。这些年来谈了这么多恋爱，其实我只是觉得自己获得的爱太少了，内心总是渴望许多许多的爱来填补心里的空。由于他的锲而不舍，我还是答应和他在一起。我需要有人疼，那种放在手心里的疼。 

　　带他回家，结果是想像中的反对。我一气之下，离开了家。至今都没有回去过。刚离开家的那一段，尽管我和他很辛苦，但是心里是快乐的，有种解脱的感觉。就像飞出了笼子的鸟儿，尽情地享受我的所谓的自由。可我没有考虑到的是，羽翼未丰，如何能够尽情地遨游？发生了很多事情以后，我才慢慢地揣摸到母亲的心。生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人们总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母亲已经很难了，而我这个做女儿的却没有尽到自己的孝道，心里更是过意不过，想要弥补，却不知从何做起。很想家的时候，又不敢打电话回家，怕他们仍在生我的气。我很傻吧，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只是偶尔打听到他们还好的消息，心里便稍微轻松一些。大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们，特别是母亲。从小到大，我伤害她太深，我太不懂事，我只能在外地默默地祝福她，然后努力工作，希望可以给她一个交待。我总是竖起身上的刺，刺伤了别人，也刺伤了自己。如果，上天能给我再一次的机会，我会好好做她的女儿。只是，没有如果，一切巳成定局。太多的事情，是要等到很久以后才会觉悟。老人们总会教导年轻人，应该要慎重做事，过来人总是会看得清楚些，可惜，年轻的我们，总是心高气傲，哪里听得进去忠告。 

　　在这个母亲节到来之际，唯有借此文来表达我的愧疚之情。 

相思红豆街 “红豆杯” 母亲节征文·参赛作品

九城日报
2005年5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