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中的叶子
雾天小猪$$
我想多年后，我依然会想起那个男孩。
一次回母校时，孩子们已经去上体锻课了。我走进教室，空荡荡的，只有阳光，没有往日的喧哗，只有出奇的静。
靠在窗边，看到外面有许多小男生都在打篮球。我看到其中有个男生，略高的个子，一件白色的T恤，短短的头发。转身，跳投，进球，击掌，熟悉得让我想哭。是的。如此熟悉的场景，与五年前，有何不同呢?
那天,我们学校举行篮球比赛,炜在的班和我们班进行冠军争夺赛,这是年级里实力最强的2个班,围观的人很多,欢呼声不断。炜篮球打得很好,投篮的姿势很帅。
突然。一个东西。“咚！”迎面砸在我的头顶，好疼，可是我没有流眼泪，真的很疼，但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原来，炜在和人争球的时候把球拍了出来，幸好我的头硬，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而已，我还暗自切喜没有开花。这是我们出相识的地方，那时，上海正直初夏，天气很热，但很清淡。
炜是学校的焦点人物，因为他长得帅，所以很受女生的欢迎。他的成绩一般，在普通班处中等水平。
我一直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女生，这和我的性格有关系，我不喜欢和外界接触。我只做好我的本质工作，从不关心学校有无帅哥，有无美女。我们班主任是英语老师，我是课代表。班主任教2个班，另一个就是炜的班级。我想，只有他们班的少数人认识我之外，全校知道我的寥寥无几。可惜我万万没想到我错了，自从那个不幸的包滋生在我头上之后，我耳边闲琐语就特别多，只要我出教室，就免不了一些女生指指点点。
“你看，他就是被我们学校帅哥砸到头的女生”
“她叫颖，是特色班的乖乖女”
“不知道她是什货色，会不会借此机会勾引炜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被球砸了一记你们就要处处打听我？不就是个炜嘛，你们要是妒忌的话就让他去砸你们呀！一股酸楚涌上我的心头，可是我没哭-------
依依小我3天，是我最铁的朋友，我们从小就是邻居，依依比我活泼，也比我有天赋，无论什么乐器都很容易上手，她最拿手的是小提琴和古筝。而我只学了钢琴，时常，我会站在阳台上看依依在对面拉小提琴清越似水的声响从琴弦飘出，久久不散。我喜欢双手托着下巴看依依专注神情，她侧过脸对我笑，笑容单纯似水。
我去找她诉苦，原本以为她会安慰我，但是这一次，她的回答让我大为震惊。
“颖！你怎么可能默默无闻的呢？英语节有你的演讲，作文大赛有你的席位，书画创作比赛又有你的作品压轴，即使你在平时真的是默默无闻，可是旁人怎么会知道呢？他们只会认为你是一个出色的人物，一个老师同学都知道的颖！”
我一怔，是啊~原以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将来做打算，可这又在无形中炒热了自己，虽然我一直不声不想，可别人怎么知道呢？我的思绪乱了，很复杂，很飘渺，我好像是一片叶子，在风中乱飘，很坚强但没有依靠。
依依后来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很乱，真的很乱。那天以后，我突然明白了很多。
颖，长得像混血，可以说简直就是俄罗斯人，虽然没有一丁点儿欧洲血统。
颖，长得像一个小娃娃，即使她已有15岁，可看起来只有和小学生差不多大。
这件事以后，颖脸上的稚气脱去了几分，变得更漂亮了。
夏天很热，特别是中午，让人热得喘不过气来，颖最怕热了，她的脸蛋通红，像蒸过桑拿一样。
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老师的，颖作为课代表，必须去老师办公室跑一趟。
就是不一样，好舒服啊。老师的办公室是有冷气的。颖闭上了眼睛，沉醉在冰凉的世界之中。
“颖，过来的真是时候，来，帮我考一下他们”班主任乐呵呵地说着。
“哦！来了！”，颖被“拉”了出来，做着考背普通班学生英语单词的苦差事。
“本子拿来”接着，一双大手递给了她自己的本子。
“成分”晕啊~~连这个都要错，糨糊脑子啊，颖心里想着。
“I---N---G—R---E----------------------”一个生硬的声音在背着。
背不出来还来背干什么“拿回去”颖白了他一眼。
天哪。这。这是炜。把她生活全打乱的炜。颖突然呆了几秒，后来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了一大步。她认为他是她的扫把星。可她是狮子座，他是射手座。她不知道她和他是天生的一对儿。
她抖抖颤颤地考完了其他的学生之后，就剩下炜了。
前言
我忘记了后来的开始，忘记了最末的结果，在我丢失过程的时候，却记住了你的笑容，干净而落寞。
“颖，我很见到你哭的样子，我想知道你哭的时候我会不会心痛。”到你离开的那一天，我也没让你见到我落泪，我要让几记住我快乐的样子，我希望哪怕你难过的时候，想起我依然会笑容绽放。
PART 1
我和依依每天都是一起步行去学校的，炜家里很有钱，有司机接送，我和依依过了好久才发现我们是顺路的，他到我们那里走路用不着5分钟，我们都很惊讶。之后，炜就不让他司机送了，他每天骑着自行车等在我们楼下陪我们一起去上学。依依总比我早一点，每次站在炜傍边的时候，依依已经坐在炜自行车的后座上了。炜问我，颖，要我送你么？我看着依依灿烂的笑容，摇头说，不用，你们先走，反正不远的。
连续5天炜都这样问我，我都只是摇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问过，不知道为什么，炜的后座除了依依外，没有坐过任何人，大概也许是我没看到。
我和依依也是一起走路回家的，有一天，她站在我家门口小声对我说，颖，我喜欢炜，你不喜欢他的对不对？
望着她那期盼的眼神，我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她喜滋滋地跑上了楼。可一转身，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我想，我是不是也喜欢上了炜？
PART 2
炜18岁生日那天，邀了我和依依到他家去，那天，依依穿得很漂亮，像个公主一样。炜穿得很帅，像王子，我突然觉得他们俩很配。
炜的房间很干净，里面也有一架钢琴，上面放着他的九级证书。
我对炜说：“炜，你还没有听过我弹钢琴吧，我弹给你听”
他和依依静静地靠在窗台边听着，我的指尖在琴键上游走，如同优雅的舞步。弹着弹着，我的眼泪落了下来，炜和依依都没有看到。依依夸我弹得好听，炜说我的曲子好象有点忧伤。我说他太敏感了。
我不知道我的曲子是不是忧伤，也许，真的很忧伤吧。
PART 3
一天，炜带我去了一家茶楼，他说，颖，毕业后我要去法国念书。颖，你真的快乐吗？依依说你外表很坚强，内心却很脆弱，我从来没见你哭过。
我真的快乐吗？我自己也不清楚，真的，我看着炜灰色的瞳孔还有他漂亮的下弯眉毛，我说我不知道。这家店的墙上装饰有一片片如果的枫叶，大大小小布满整面墙，这么强的感官刺激让我的眼睛生疼生疼的，可惜炜看不到，他是背对着墙的。
那天是我第一次坐上炜的自行车。
他走的那一天，我去机场送他，没看见他的家人和用人。只有他一个人帅帅地站在那里，望着他我不知所措。忽然他跑过来，抱住我说：“颖，你喜欢我么？”
我点了点头，可惜他没看见，因为他看不到我的头。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还记得篮球场上么？我用球砸你是故意的，那时侯，我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你，我想看到你哭的样子，看我会不会心痛。”
“可是我没哭”我抬头，注视着他。
忽然，他把头凑过来，在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便离开了。我不知道他是否失望-------
依依不知道这件事情，炜没告诉她，也叫我别跟她说，因为，炜知道，依依肯定会很伤心的。可是炜走的第2天，我就通知了依依。依依问我为什么他不让她去送他，我说他怕你难过，依依爬在我的肩上哭了，我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很烫。望着这个和我铁一般好的女孩，我不知所措。
PART 4
我拿着手机坐在街头，那张长椅上落满了树叶。落叶被风吹起时，孤独地跳舞旋转，再停下来，周而复始，没有终点，我觉得这片叶子很像我。像我一样孤独。虚幻。迷茫。
我打电话给炜，听他亲切地叫我-----颖，你还好么？我说，很好，炜，我很想你，我想唱歌给你听，好不好。他说，好。
“夜黑夜寂寞的夜里/气生气对自己生气/软弱的电话又打给你/想听你那边的空气/有什么精彩的话题/你还是温柔给我婉转的距离/我的声音在笑/泪在彪/电话那头的你可知道----”真的你现在在哪里？-----然后电话就莫名其妙地挂了。
我每挂手机，依然把它放在耳边，听到里面尖锐的忙音一遍遍地敲击我的耳膜。我继续唱着，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这条街上，我一个人好寂寞好寂寞地坐在街上。过路人悄悄地指着我说：“着女孩一定是丢了什么东西了，哭得那么伤心”
丢了什么了？我真的想不丢了什么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但我想不起来了--------
PART 5
高中毕业那年，炜回来了。又是一个夏天，很炎热的夏天
他长高了许多，见到我就笑嘻嘻地拍着我的头说我的稚气脱了，变成大美女了。他差点还没认出来。炜是特地来陪我们过暑假的。他带来的3跟立体吊坠，上面有看不懂的法文字母，炜送我的是星形的，送依依的是幸运草形的，他自己也保留了一根，外表看来是和我的那跟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他的那根是粉红色的，我的那根是深蓝色的，我吵着要和他换，可他怎么也不同意，还规定不许打开。
那年暑假，真的的好开心。
尾声
炜走后，依依把吊坠挂在了手机上，而我把它挂在了我床头小熊的身上，那是炜以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和送给依依的一模一样。依依说吊坠上有炜的味道，我说她太敏感了。
几个月后，依依告诉我，他吊坠上的法文是朋友的意思，吊坠里面用很漂亮的字体写着她的名字。
几个月以后，我也忍不住打开了吊坠，刚打开，我就哭了，那个吊坠里，用很漂亮的字体刻写着-----炜。
很久很久后，我也学了法文，我知道了吊坠上刻着的字母的意思，是初恋情人。
九城日报
2005年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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