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月光

作者：紫火花

岁月流动，日升月落。当昨日拥有纯真笑颜的小丫头已现徐娘之态，英姿勃发的小伙子眼角偷偷爬上皱纹的时候，曾经似火的激情仿佛已不复存在，人心是否也在微微地露出疲态？时光无情，黄花已老，岁月已老，初恋已老。倘若翻出初恋，能否象柜中珍藏的老酒一样，沥久弥香？我不知道。

我的初恋就是我的老公。他的初恋我没问过，就当做是我吧。确定关系后听人说，初恋的成功率很低，大概还不到10%。所以曾大大庆幸过，如此难得的十分之一，居然可以砸到小女子头上。

我们的相识很自然。哥哥的同学兼同事，没有介绍人的难缠及尴尬。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我这个小女孩就慢慢地长大了。

毕业了，分配工作。一无财路，二无人脉的我家，对我的毕业没有人说话。一筹莫展之时，他却忽然跳了出来，说可以帮我找到接受单位。

天上掉个大馅饼，不抓住是不可能的。谁知半个月后我才发现，他的家史，比我的更清白。他不过是另求别人，别人再求别人……中间人无数。

中国人办事情绝对有中国特色。无宴不谈事，不酒不成席。局长，处长想见个面不好招好待是不会来的。为了我的工作，我和他请客吃饭无数次，喝多无数次，花掉的冤枉钱更是无数。

那些人每次都会拼酒，他不肯让中间人喝多，更不会让我喝多，所以每次都冲在前面。现在回忆起来，我真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我只记得他向别人敬酒时咕噜一下，咕噜一下。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白。

通常不喝多的时候，他就会送我回家。走在午夜的大路上，静谧，无人。总觉得那年夏天月亮特别好，虽然心情并不是很轻松。月光照在我们身上，脸色也在月光下显得无限神秘和温柔。他从不拉我的手，是怕我拒绝吗？不知道。就那样并肩走着，鞋跟与地面相击发出哒哒的声音。而月亮就在我们身后静静的跟着，无语的伴我们前行。

终于有一天，工作办完了。我们最后一次漫步在月光下。（我当时以为是最后一次了）我的脚步无比轻松。我笑着说：哥，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再不用你跟着我跑了。这段时间累坏你了。

我本以为他听到这话会高兴的，可我看到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的不忍，一丝忧虑，还有点……无奈。我不懂那是什么，但他不说话，证明他在不开心了。

到我家楼下，道过别，转身上楼。我上得很慢，因为我直觉他会叫住我，或者，应该叫住我。果然，迟疑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还能再找你吗？他问，声音细若蚊子在唱歌。其实蚊子的声音都应该比这大。

怎么不能？我很惊讶，随口说道，你以后还可以来找我哥呀。

不是找你哥，是找你！他急了。

找我？啊，找我呀，工作已经办完了。哥哥。我疑惑了。当时我真的挺疑惑的。

你……你难道……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你呀！他终于说了出来，好象如释重负。淡淡不明的月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脸，是否已经憋得通红。

听了他的话，我懵了。飞一样上楼，身后的他居然在叮嘱，慢点跑，别摔了。

进了屋，心狂跳不已。不知道是因为上楼，还是因为他的话。突然想起他还在楼下等楼上亮灯他才走，于是走到窗前，伸长脖子向下看。

月光下，距离远，并不高大的他，感觉朦胧和单薄。心中飞快地掠过无数念头，我该要说些什么……犹豫了刹那，我决定不顾邻居的反感，向他喊到：哥，我等你来找我！

他走了，带着一脸的喜气。剩下我呆呆的坐在窗台上望月亮。正值十五，月亮好大，好圆，洒下的如水光芒照在身上，柔柔的。原来这城市的景致除了高楼林立，钢筋水泥外，月光也可以这么美的。

PS：数年后的今日，我早已做了他的新娘。曾几次逼问他，当年给我办工作是否只为一个亲近我的机会，他均矢口否认。唉，我想如果我是他，可能也不会承认的！

九城日报
2005年7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