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走了

作者：带着翅膀的女孩

那天，他也来了。

毕业典礼前的我，真恨不得马上领到那张盼了很久的通行证——毕业证书，因为，我想早点逃开这令人伤怀的地方，我想早点忘记那些为他痴狂的点点滴滴，我想早点融入没有他的新生活。瞄了瞄不远处被人头埋没了的他，我恨自己那份残存的依恋。

那一天，气氛出奇地愉快，没有我期待已久的难舍难分，没有我等候多时的相依挽留，也没有我想要的祝福与告别，大家都像往常一样，男生和女生吵架，男生和男生聊游戏，女生和女生“长舌战”。一切都像四年前开始时那样突然而悄无声息。也许那份沉默的背后隐藏着无人知晓的依恋与惆怅，也许那一份份祝福与感怀都悄悄地溢满了眼神的交汇。

典礼后，我们回到了那幢破烂不堪，但又熟悉无比的教学楼，“阿杜”最后一次不放心地指示我们打扫教室，扫清我们曾留下的痕迹。此时我觉察到自己的那份不舍，终于明白要忘记真的很难。

屁股坐在窗台上，手里握着报纸，来回打着圈擦窗，眼神又不由自主地朝教室门望了望，我还记得在他离开我们去杨职培训的前几天，他每一天的迟到都勾起我心的不安。我想，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几天他踏进教室，第一时间与我的眼神交汇不是巧合，而是我的苦苦守候。

又望了望靠门的那一小块黑板，那里曾经有他离别前留下的联络方式。我记得那天男生们当着“数太”的面，追他、打他，不让他写完，我知道，知道他严肃表情下的悲伤；我读懂，读懂那男生之间不言吐的友谊。我想，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明白，了解他的心，为他暗自伤愁。

回过了头，我望向板报旁的倒计时卡片，想到了备考前的点点滴滴。我想，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时常捧着书本担心处于杨职“乱世”中的他的“安危”；有这么一个女孩每晚捧着毕业照，注视着相片中的他的微笑来为自己打气。

……

一个女孩在演奏完初恋的乐章后，食指不小心勾动了那根弦。

走廊上他与我匆匆擦身而过，我后悔我没能做到对他欣然一笑。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就这么走了，顺着事情的发展我们背道而驰。这就是告别，告别与他的点点滴滴，告别眷恋他的心，告别有他的生活。

我相信，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寂静的操场上，过了这个夏天，又将洋溢着欢乐；延绵的走廊里，穿过尽头，你还能看到那一张张天真的笑颜；冷清的教室，待到翻过这一页，你还能听到琅琅的读书声。

这片土地永恒的青春啊，请为我珍藏那段美丽的岁月，请为我见证那至死不渝的爱。

“说拜拜是为了再期待会过去，是为了容纳将来，让一切都消失，证明它会存在，就一句拜拜交换未来。”

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闭上了眼睛，微笑着问自己：“下一步，都准备好了吗？”

就这么走吧，我匆忙地忘带走那片云彩；就这么走吧，还和往常一样笑着高呼再见；就这么走吧，手捧着那一段段珍贵的回忆抬起头面对着风；就这么走吧，去迎接下一站蔚蓝、自由的天空。

第九城市日报
2005年9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