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情感,九城
作者:汪汪!,互感
引子——
曾经以为爱情是殷红的,如同他灿烂的笑容和他热情的话语,让人偷偷掩藏试图躲避的目光会像磁石一般的被他吸引,留下心中娇羞的甜蜜。
曾经以为爱情是苍白的,如同他僵硬的身体和他冰冷的嘴唇,让人轻轻触碰试图接近的手指会像触了电一般的弹回来,留下心中难言的隐痛。爱过,伤过,于是开始冷漠。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是心灰意冷,心如止水,或者其他什么形容方式。我只知道我对感情的态度慢慢变得迟钝,懒惰,就像长久不用的刀子,慢慢生锈,日复一日,锈迹重重叠叠,一层又一层包裹起内心——我知道,心就是这么开始老去的;我就是这么开始老去的。
于是,我选择了这座城市,希望在这里开创一片自己的天空。
我是个好强的人,总是以很坚强、干练的形象出现在别人眼前。这是我希望并要求我自己做到的,而且,我也必须这样。我不可以在回忆中沉沦,我就必须在现实中振作。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生活每天都有变化,每天的太阳都是不同的,我也必须以崭新的自己去面对。看着太阳,我习惯于微笑着对着他做个夸张的V字手势,我能感应到他也在微笑,只不过是在另一个空间。
·1·
为了离开或者说是逃避自己的过去,我从逸飞岭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城市来到了这里—第九城市,因为我知道这是个充满活力的都市,在这里我可以真实的感受到生活的节奏。从城门口的老大爷—魂之利刃的手中接过我的九城身份证,我在这个城市中开始了我全新的生活。
今天是我去《九城日报》社报道的日子,我穿戴整齐。我知道这是一个新开始,我得全力以赴。
日报的同事很随和,虽然大家都有狗仔队的外号,但是他们并不过问自己人的隐私或往事。这让我心里觉得安定。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房间,那里或许是一个大大的仓库,藏着很多宝贵的记忆。并不是每个人的心灵都是可以被随便开启的,我就不可以。我像是裹着厚厚蚕丝的茧,只给别人看我完好的外表,而其中的波澜,只有自己知道。
创业总是艰苦的,从默默无闻的为一些金牌老记编辑修改稿件开始,每天似乎总有很多做不完的工作,每天总有很多属于自己的感受。没过多久,主编终于同意我开办我自己的专栏《汪汪!视点》,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我不只是一个人,我有我的搭档互感先生。他是我来到这个城市后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他发现了我有才华的一面,并把我带入报社。
视点的工作很繁琐复杂,常常,我们得加班加点的采访组稿。对我而言,这是份好差事。我希望我很忙碌,忙碌的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因为我总会在照着镜子的时候想起他熟悉的脸庞,总会在泡在浴缸里的时候想起那首在海滨度假时的浪漫民谣。这些对我来说应该尘封的记忆,总会不由自主的冒上来,像一个个海底的奇妙泡沫,轻轻悠悠的浮到海面又骤然破裂。我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确,疯狂工作是一贴好的膏药。它让我用身体的疲惫劳累向心理的空虚倦怠宣战,它让我慢慢麻木,慢慢冷静。回忆在忙忙碌碌的生活中慢慢沉淀,刺痛的感觉逐渐被淡忘。
我想,我会好起来的,生活会好起来的。想着,我又对着高楼窗外的朝阳做着夸张的手势。阳光洒进来,我眯起眼睛,微笑。
·2·
同事们很好,我觉得他们容易相处;主编很随和,是一个办事精明,有领导才华的小女人,据说她以前是一个幼儿园的教师。或许是我变了,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娃娃,很会撒娇很会耍脾气,但似乎大家都很呵护我。
互感很好,我觉得他和我最有默契。或许这就是搭档,风雨同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完成了交流;由于他,我变的成熟稳重,虽然我经常会和他抬杠···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只是一心工作,我只会工作,我只有工作,我只要工作。
视点的工作有时候很难。我是边学边做的,在此之前我只是写点小豆腐干。写点小豆腐干没什么危险,只要自己喜欢。
但是有一天,因为视点的内容,报社却收到了恐吓信,并威胁着要给报社送来邮包炸弹。
“看看,我们收到了这个。”走进办公室,我就开门见山的把信摊在了互感面前,“我们应该反击,不可以这样的的懦弱,不予以理会。”在我印象里,我第一次用如此尖利的嗓音和他说话。
“希望没有搅坏你的心情,汪汪。”他给我倒杯咖啡,“但是我现在可是非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不可,我不喜欢也不愿意接受沉默是金,要是你认为我没有资格继续和你合作的和话我可以提出辞职。”
互感把信放下,用一种我记忆中最轻蔑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似乎是在嘲笑我,又似乎是在激发出我的一种全新的热情。“他们或许没想到,我这人没什么大缺点,就是非常偏执。”我冷冷的笑;但是我知道这是一种退让的妥协。“那么这件事情我来吧,你做好文稿编辑就行。”互感很关照我。可我这犟脾气却是不容易改的:“不行!要做我们一起!”“你别以为待在办公室编辑稿子就轻松,你还没有做到最好!”他知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眼里略带讥诮的眼神。“谁说我做不来?我是最棒的。”嘴上依然是那么的执拗但我就这么乖乖的留守办公室。
或许很多男生都是懂得保护女生的,如同他当年从金色的沙滩快速游到我的身边把我渐渐下沉的身体尽力托举。我看看外面的天空,纯净的蓝色飘着几朵白云,像是他的眼眸,深情而含蓄。我这才发现我的回忆从没有过间歇,甚至不会休止,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到处都是。
·3·
我为了换个环境,从儿时习惯的城市只身搬来这里,无亲无辜。这里对我而言是陌生的,只有天空,这片变化多端的天空是熟悉的。我每天都对它打招呼,对它微笑。我住在很高的楼层,为了与它接近。
我和互感很聊的来,我和他朝夕相处,自然而然的慢慢热络。朋友是聊出来的,朋友是用心换来的,这话一点都不错。我需要朋友,并不是为了倾诉,我不喜欢无休无止的对着别人不断重复倾吐成年累月的老故事,仿佛对方是垃圾桶。但是我愿意听别人讲他们的经历,无论他们怎么样的重复着这个故事;仿佛他们的喜怒哀乐,我都会感兴趣,我会开心着他们的开心,哀伤着他们的哀伤。
其实,这是因为习惯:小时候习惯了被爸爸宠着,坐在他的腿上乖乖的听他讲拥有理想结局的童话故事;后来习惯了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和他数星星听他讲他小时候顽皮的男孩故事;现在开始习惯和互感慢慢聊着报社,谈着稿件,闲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渐渐的我开始愿意和他说那些陈年的往事和那些我不愿意提起的,被我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
生活就这样继续。我们去E网情深街的Moon-bar,经常在那里闲聊,时间久了老板娘当时的月亮和我们也熟悉了,也愿意和我们彼此交流,月亮灿烂的笑容和那里的朴素气氛是我们都喜欢的。我走进那样的屋子时,心里觉得平静。又或许,这样的古朴氛围和空气中交织的柔美音乐声曾是我回忆里的经典场景。
“你怎么会到这座城市?”互感笑着问我。
“因为想干番事业,年轻人就该出来闯闯。”我的回答连我自己都觉得牵强。
“哦?真的吗?就在报社?”他试探着问我。
“写作是我的爱好。”我试图回避,至少是回避他敏锐的目光。
“知道吗?我发现,你从来不说你的家乡,我倒是对那里充满好奇。”他慢悠悠的说。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有被看透的恐惧。他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我知道,我照镜子的时候就知道我这种眼神有多么莫名其妙,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会是我的眼神。像是被掏空了心的黑匣子,没有感情,毫无知觉。
我搪塞着:“只是个小地方,没什么好玩的。”接着,我只是闷闷的喝咖啡,努力排遣心里的不速之客。外面的天暗下来,阴沉沉的,像是蒙着薄薄的黑色面纱的女子的脸,凄凉而伤感,诡秘而忧伤,让人试图接近,却又难以靠近。
华灯初上,又开始下雨了,这纷扰的雨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店里的柔和灯光亮起来,这温馨的桔色,让我觉得温暖。还有长笛的缠绵歌声,我静静的听,看着时间在指缝间流泄。
“其实,”我打破沉默,“我离开家,是想换个环境。”
“哦?”互感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却被我很无理的打断了思路。
“有些人离家是为了逃避些什么,我就是那种人。”我说话的语气平静的出乎意料。
“嗯?你逃避什么?逃避···”他还在思索着什么。
“失恋啊。”没想到我居然还冲他笑笑,仿佛我在说的不是我自己。
“恩,不爱了?”他喝了口意大利特浓,“不好意思打断你,继续,如果你愿意的话。”
“嗯,不爱了。不能爱了。”一股心酸涌上来。
我以为我真的很平静。喝口咖啡,苦的厉害,我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这样的口味?“因为他离开我了,离开了这个世界。你明白了吧。”我咀嚼着这唇边的苦味,很平静的看互感。他这样的眼神,满是怜爱。我赶紧掉过头去看窗外,似乎害怕关怀的火焰会灼伤我···
在正宗的意大利提兰米素里,在一杯又一杯醇香的咖啡里,在以后的生活交往中我慢慢了解互感,他的确是个好搭档,也是个好朋友。他会滔滔不绝的讲他的生活,他有很多有趣的故事,他的生活如同一个百宝箱,他总是让我跟着他哈哈大笑。而我?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演说家。
窗外是雨,淅淅沥沥,像一幅巨大的帘子,挡着我和我熟悉的天空。
·4·
工作忙的时候我就有那么点废寝忘食。要不是这个好搭档来提醒我什么时候该吃饭了,我想我早该进医院好好接受肠胃调理···久而久之我已经习惯自己的消息机了,每次提示的时候我都会自言自语:互感又叫快餐店的椰果小丸子送晚饭来了。
已经下班了,那是周五,大家都回家了。聚会的聚会,恋爱的恋爱,他们都有自己的节目。我没有,我不给自己安排假期,我不让自己闲着。在我看来,每天都一样,都是写稿编稿,晚上回家看一部电影,听那些男主角和女主角讲着我们以前的对白,或者就是沉浸在音乐里,慢慢睡去。礼拜天的时候就去附近的人文公园,带着画板,写生。偶尔会带着一架相机,模仿着他以前的样子,捕捉瞬间的美丽。因为我觉得那是我唯一可以值得回忆的东西。
“给!给你买的晚饭!快吃,先吃完再写。哎!这次可是我自己亲自送上门了哦!”互感从外面给我带回来我喜欢的美味Pizza。
“恩!味道好极了!”我得意的吃着,心满意足的样子。或许是真的饿了,我猜我的吃相很难看。互感在一边看着我吃东西,我看见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真有趣。可怜的大男孩,真是委屈他在这里陪我:“你周末没有活动吗?没有约会?”互感笑了:“这不是在陪你吃东西吗,算不算活动?哦!或许也应该算做一种约会,这个有没有蜡烛呢?”我失声笑了,笑的很狼狈,因为嘴里还塞着东西。“不好意思,动作实在不雅。”说着,我像个孩子似的舔舔手指上的芝士。他还在那里笑:“你真是个工作狂。从来是一副不知道休息的样子。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周末也得轻松轻松,要不我们去看电影?”互感把手伸进口袋,我猜他已经买了电影票。我摇头:“你看我这里事情还没完呢,今天得做好了,下个礼拜就可以轻松点。”我擦擦手,又准备工作。
“真不乐意去啊?”他掏出了电影票,“这可是很经典的影片,可是九城影音资料馆的经典收藏啊!”
“谢谢!但是我想留在办公室里,吃得很饱,动不了了。”我很抱歉的说,“你去吧,别错过了。说实话,经典的影片我差不多都看了,我每天晚上不出门活动的时候就是躲在屋里看电影。电影院我之所以不去是因为那里太吵了,而且那里放的影片大凡都是中文的了。我还是更愿意看原版的。”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看原版片的。或许是因为怀念和他说英文的日子。我说英文是为了锻炼口语,他说英文是为了让周围的人听不懂我们讲的情话。这样的浪漫日子,都慢慢远去。但是这样的思念却是挥之不去。
“好吧,那我走了。”互感有点失望的说。我总是很礼貌的将他拒之门外。“嗯,拜拜。周末愉快!”我回过头笑着道别,又转过身子收拾桌上的资料。他慢慢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来,看着我的背影,身子斜靠在门框上,似乎是自言自语:“我怎么就爱上了你这么个工作狂?!”“嗯,工作狂。”我没留心听,随口接着他的话。
他还是站着。我从办公桌对面的窗户玻璃里看见他的身影,回过头去看他,一脸迷惑的问:“你刚才说什么?”他无可奈何的笑笑,转身离开。
我是故意听不见还是装作没听见?我自己都不知道。
晚上回家,躺在榻榻米上,用软软的被紧紧包围自己。看着窗外的天空,漆黑一片,像是他乌黑的眼睛,可是却又像是深不可测的无底洞。我起来,走到窗前,轻轻拉开薄薄的窗帘。天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我似乎听见了歌声,天籁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no spark of constellation,no Vela no Orion···
·5·
我住的房子的楼下有个瘸腿的门房老头叫红色天枰,据说老头当初是这个城市里数一数二的帅哥,现在每天仍然尽职的给我们发送报纸。在他看来我和互感的关系有点特殊,不是情侣,但是可以很亲密的手牵手的去逛宝物商店,每个周末互感会提着大包的食品来到我这里,为我做饭,直到深夜才离开,但是从不留宿。
“明天我要回去一次。明天晚上就走,两个钟头就可以到了。”我轻轻搅着咖啡,说给坐在对面的互感听。“哦,要回去啦。多久没回去了?”互感问。
“不知道了,出来了一年多。只是打打电话,也不写信。否则我妈妈肯定会跑来找我。”我还是在搅咖啡,“我得回去一次让他们看看我还活着呢,活的还挺好。”我笑笑。
“嗯。就去两天?”互感问,第二天是周五了,正好逢着个双休日。
“嗯,这回回去得带点东西回来,也得放下些东西再来。”我说,“我想要带来的是一些照片,我的照片。没和你提过,他妈妈是以前九城著名的摄影师—寂寞的蚊子,受他妈妈的影响,他业余爱好就是摄影,专门给我拍过很多相片。但是他走的时候这些照片都没完成,他妈妈打电话来说全部制作好了,说留给我的也就这些东西,想让我带回来。”
咖啡杯里的小匙与杯壁发出轻微的叮当响声,惹人心烦。我不再搅咖啡了,看着那层泡沫像猎户座星云一样的转动,慢慢停下,我端起杯子,喝一口。品味唇边的咖啡香味,不再只是无边无际的苦涩。“还得放下一些东西。”我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天已经暗下来,我从窗玻璃里看见互感的影子。他在看桌子对面的我,我在看玻璃里的他。
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傍晚,挺早的。我大包小包,家里给我准备了许多好吃的,他们总是感觉我长不大。
“互感,我回来了!”我打电话给他报平安。
“好啊,一路平安。”熟悉的笑声,“还没吃饭吧,我去菜市场买点东西去你那里一起吃吧?”
“好啊,记得去买份琉馨大妈那里的葱油饼啊!我等着。我还带过来很多好吃的。这你得尝尝,不容错过的美味。”
“好!”爽朗的笑。
吃过晚饭,我拿出一个盒子。“看看吧,里面都是照片。蚊子妈妈很细心,还叫冴羽獠工作室给装了不同的相框。每一幅照片都是精品。”我小心翼翼的一副一副拿出来,排在我的榻榻米上。看看照片里面熟悉又陌生的脸,我想,这就是我吗?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我以前的笑容是这样的。只一年我就不再会这样笑了。我变的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哟!小美人啊。”互感拿着照片仔细的看。
“呵呵,哪儿啊,他们做的好。”我笑。互感拿起那幅照片来,放在我脸蛋边上,与我做比较。
“很像,眼神很像。”那是一张裸照,其实拍的时候是穿衣服的,这裸体是后期加工制作的效果,为了表现身体的曲线和年轻的我纯真坦率。背景是柔和的蓝色,由下至上色调慢慢淡去,渐渐显得悠远,似乎是无限伸展的天幕。而我坐的地方像是深蓝的海洋,洋溢着动感的波纹。我坐着,两腿弯曲,一条腿盘在地上,另一条腿支在胸前,双手轻轻的搭在这条腿的膝盖上,面无表情,但又似乎很冷漠,或许是很专注的在思考。
“很像吗?”我问。我原来真的是这样的了,原先的活泼,那些照片上的热情洋溢已经成为过去。
“嗯,眼神很熟悉,你看我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还有点故弄玄虚。”他看我的眼睛,又看看照片,又看着我的眼睛。我笑了,我最动情的就是这幅照片。在那双眼睛里,我看见了他的影子。
“这次回去我遇见了一个小男孩。”我开始说,眼神游离到窗外,“那天我拿了照片回家的时候,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喊我。我说,你怎么认识我的啊?那孩子说:你的相片在我们这里的报纸上都有登了,给我签个名好吗?写送给摔呆了。”
房间里面很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我回过头看互感,两行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知道吗,这次回家的感觉让我觉得我找到了生活的另外一部分,生活不再是灰暗的···可是!可是!我觉得他正在渐渐的在我的心里消失…”他伸过手来轻轻擦掉我的泪水,有力的手温柔的揽过我的腰,我靠着,听见他的心跳。窗户没关,夜风吹进来。窗帘没拉上,一轮圆月的光辉洒进来···
照片摆在我的电脑边上,我看看照片里的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脸上的表情就这么的迷惑。我照镜子,的确,眼神有些迷茫,但是又有些躁动不安。我微笑,我明白心里的我又开始复苏。这并不是因为过去的回忆会被新的生活替代,我心里清楚,过去的,我无法改变,也没有什么可以取而代之;将来的,我也无法预料;我能够把握的,只有现在。我得好好的生活啊。
窗外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适合郊游。
·6·
我还是很努力的工作,奔忙。工作不再是麻醉剂,而是一种乐趣。而我也不再一味的喝咖啡,我开始尝试别的饮料。开始结识更多的朋友,开始寻找一份属于我的的生活。
“没看见过你这么笑。”天枰送报纸上来的时候看着我滔滔不绝的说话的样子,纳闷。
坐在咖啡馆里,我喝着新鲜的橙汁。“味道很好。”我满意的笑,月亮嫉妒道:“原来你的笑脸是那么的灿烂。”
或许,蓝色是忧郁,紫色是不安,桔色是嫉妒,黑色是恐惧,红色是愤怒。
而我现在愿意这样想,蓝色是浪漫,紫色是缠绵,桔色是温暖,黑色是深沉,红色是喜悦。
我可以让自己快乐,为什么不呢?生活总得继续,我为什么不能开心点呢?
橙汁是甜的,但并不腻。我品味着唇边的甜味,看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我看见窗玻璃上互感的面容,我正从玻璃里打量他,他也正从玻璃里看我。这像是小时候玩的躲猫猫游戏。我回过头去冲他笑。
“日报的征婚启事是真的吗?”我问,今天我看见互感的征婚启事。
“嗯!真的!”他一本正经。
“那我可要相信了。”我低头笑。
“你愿意吗?”他或许是个急性子。
“这我得考虑考虑。”我笑着,我看见他眼里的真诚。
夜里我看天空,满天繁星,耀人眼目。很长时间没有对着天空做夸张的手势了,我举起右手,做个夸张的V!
曾经以为爱情是五彩斑斓的,那是因为自己只是个充满幻想的小姑娘,会对一切都用完美主义的标准去编制梦想。而现实是现实,现实可能很残酷,很多事情无法圆满成全;现实也可能很平淡,冒险与浪漫并不能够时时刻刻存在。童话毕竟是童话,童话故事总是以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作为结尾,因为孩子的心里向往真善美的结局,但是童话是写给大人看的寓言故事,只有经历过悲欢离合的人才能真正体会故事的精髓。当我再次看着人鱼与海的故事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平淡的幸福多么可贵。
现在知道幸福是透明的,它就像身边的氧气,无色无味,却永不会变色变味,它真实存在,将你包围。
我拨通互感的电话:“你的征婚启事是真的吗?”
互感一本正经:“恩!千真万确!”
我说:“好!我愿意。”
第九城市日报
社区六周年特刊